青蠔與文化身分
- 梁秉鈞

- Mar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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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pdated: Mar 15
都說青蠔沒有身分的問題
也許是這樣?在布魯塞爾
我們照樣吃加拿大的青蠔
那位來自大陸的第六代導演老在說
藝術是純粹的、世界性的。東方?
西方?並沒有甚麼大不了的分別。
捷克的小說家,他認為,還不是
照樣寫出了法國式的小說
那青蠔呢?
可我總覺得不是那麼世界性
有些地方養得肥美,有些乾癟
由於營養不良,或是思想過度
不計代價地發展工業的地方
化學廢料流入河裡,令青蠔
變了味道。有些連帶著泥砂
有些盛在銀盤裡,用白酒煮
用豉椒炒,肯定適合不同的口味。
那我們呢?
有不同的背景和不同的口味嗎?
在這國際藝術節上,台灣的身體
氣象館主說有時想自己前生是日本人
來到比利時,又想何嘗不可以當
一個比利時人,誰要說
文化身分那樣老套的問題?
第六代導演大聲喝采了,他認同
宇宙性的說法。
可是宇宙裡
老是有不同的青蠔哩,帶著
或窄或寬的殼,陳列在雪上
適合不同的遊客品嚐。我們一樣嗎?
捷克的小說家其實並沒有,我認為,
寫法國式的小說,中國的青蠔離了隊
千里迢迢之外,還是不自覺地流露了
浸染牠成長的湖泊。青蠔有牠的歷史
並沒有純粹抽象的青蠔。
原收錄於《食事地域誌》,由Original Photograph Club於1997年出版
© Betty YY 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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